当晚，林婉言的迈***停在了沈靖宇暂住的酒店楼下。

前台拦不住她，她直接带着保镖闯进了房间。

沈靖宇正靠在床头吃药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跟我走，发布会还有一小时开始。”

林婉言语气冰冷，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。

沈靖宇连眼皮都没抬：“我说了，我们要离婚，你的股价跌不跌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林婉言深吸一口气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枚男戒。

“别闹脾气了，只要你今晚配合我澄清，我就把‘梧桐里’还给你，另外再注资你的个人画展。”

她抓过沈靖宇完好的左手，强硬地要把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。

那是五年前的戒指，沈靖宇这些年因为操劳和生病，手指关节有些变形。

戒指卡在指节处，推不进去。

林婉言皱眉，用力往下一按。

“嘶——”沈靖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指节处瞬间被磨破了皮，渗出血丝。

她却像没看见一样，只顾着完成任务：“忍一下，今晚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，微笑，然后说我们感情很好，徐舟只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。”

沈靖宇看着那枚卡在肉里的戒指，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
“林婉言，是不是在你眼里，我就是个只要给点甜头，打断骨头也会对你摇尾巴的狗？”

林婉言动作一顿，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。

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，贺总那边说了，如果今晚舆论不平息，融资就会终止，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。”

“重要到可以牺牲我的尊严？”沈靖宇问。

“这不叫牺牲，这是顾全大局。”

沈靖宇被带到了发布会现场。

聚光灯打在他脸上，刺得他睁不开眼，他穿着体面的西装，右手却打着石膏，吊在胸前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台下，记者们长枪短炮。

“沈先生，请问关于网传林总和实习生徐舟的绯闻，您怎么看？”

“有人说您是‘软饭男’，全靠林家养着，是真的吗？”

“听说您为了挽回林总，不惜自残？”

那些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
网上舆论风向早就被公关部引导了——徐舟是“勤奋上进的新人”，林婉言是“提携后辈的伯乐”，而沈靖宇，成了那个“因嫉妒而发疯、无理取闹的家庭煮夫”。

林婉言在桌下握住他的左手，用力捏了一下，示意他按稿子念。

沈靖宇看着台下徐舟那张看似无辜实则得意的脸，缓缓开口：

“照片是我们摆拍的，我和林婉言……感情没问题。”

这一刻，他听到了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
为了陆野那个被林婉言捏在手里的项目尾款，他妥协了。

发布会结束，后台。

徐舟红着眼眶冲过来，一脸感激：“谢谢师公！我就知道师公最深明大义了！”

沈靖宇冷冷地推开他：“离我远点。”

徐舟顺势往后一倒，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。

“啊——”

玻璃碎了一地，徐舟捂着腿，鲜血直流。

“徐舟！”林婉言惊慌失措地冲过来。

现场乱作一团。

救护车上。

徐舟失血过多，脸色惨白，护士检查后皱眉：“病人是RH阴性血，血库告急，谁是这个血型？”

林婉言猛地看向沈靖宇。

她记得，沈靖宇也是这个血型。

“沈靖宇，你给他输点血。”她理所当然地开口。

沈靖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，举起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右手：“林婉言，你是人吗？我刚做完骨折的手术，过敏也还在吃抗生素，你让我给他输血？”

“一点点而已，死不了人。”林婉言眼神冷酷，“如果是你推的他，这就当是你赎罪。”

“我不欠他的。”沈靖宇咬着牙。

“如果徐舟出了事，那个项目就全完了，沈靖宇，别逼我动用非常手段。”

她眼神里的威胁，让沈靖宇如坠冰窟。

最终，针头扎进了沈靖宇那条还带着淤青的手臂。

随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出，沈靖宇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。

林婉言守在徐舟床边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。

抽完血，沈靖宇头晕目眩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

他看着那个背影，轻声说：“林婉言，这血，算我把你这七年给我的那点所谓‘恩情’，全还清了。”

林婉言没回头，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行了，别演苦肉计了，回去休息吧。”

沈靖宇走出医院，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
他走进雨里，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小说《此后山高水长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