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，久仰。”

她的微笑恰到好处，客气又疏离。

两只手交握的瞬间，仿佛有电流穿过。沈黎川感受到的，是她指尖的冰冷和微微的颤抖；而苏聆感受到的，是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。

一场无声的战争，于握手的瞬间，正式打响。

……

峰会茶歇区，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

苏聆端着一杯气泡水，礼貌地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交换名片的学者。她能感觉到，一道灼人的视线，如影随形，从未从她身上移开。

她知道那是谁。

她甚至能精确地计算出，那道视线的主人，此刻与她之间的距离，以及他耐心耗尽的倒计时。

果然，不过三分钟，沈黎川便拨开人群，径直向她走来。

“苏博士，”他站在她身侧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，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”

苏聆晃了晃杯中的液体，看着气泡争先恐后地上升、破裂，像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
她转过头，迎上他探究的目光，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疏离：“沈总，这种搭讪方式，未免有些老套了。”

沈黎川的眸色骤然一沉。
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的冷松木质香调混合着强大的压迫感，扑面而来：“是吗？可苏博士的反应，似乎比我的问题更有趣。”

他指的是她在台上那一眼。

苏聆却像是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，她微微歪了歪头，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：“或许，是因为沈总的目光，让我觉得……您像是在透过我，看一个故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补充道：“一个，已经死了的故人。”

轰——

沈黎川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他死死地盯着她，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。可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她就像一块最完美的冰，无懈可击。

直到苏聆的手机响起，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对他做了个“失陪”的口吻，转身走向无人的角落。

沈黎川站在原地，周遭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。他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。

死了的故人……

他猛地转身，大步走向VIP休息室。

“总裁。”特助早已等在门口。

沈黎川脱下西装外套，狠狠摔在沙发上，扯了扯领带，仿佛要喘不过气。

“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眼神阴鸷得可怕，“那个苏聆，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，每一份体检报告，每一笔银行流水，尤其是……”

他顿住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……三年前，在挪威特罗姆瑟发生的一切，我一寸都不许漏。”

与此同时，洗手间内。

苏聆反锁了隔间的门，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
她摊开自己的手，那只刚刚与沈黎川握过的手，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。

她将颤抖的手指死死攥成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。

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，冷静、强大，无懈可击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刚才在台上的每一秒，她都像是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。

她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。

“沈黎川……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低声自语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这一局，她不会再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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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内推开，苏聆走了出来。她步履从容，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她整个世界的重逢，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粒尘埃。

小说《深海回响：黎川不语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