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傻大姐!那些读书人的心眼子比筛子还多,专门骗你这种傻姑娘的!”
“长风不一样!”赵明月梗着脖子,一脸倔强,“他对我是真心的!”
她为什么信?因为沈长风对她实在太好了。
他会省下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,偷偷煮好剥了壳,塞到她手里,嘴上还念叨着:“你干活太累,得多补补。”
他会从城里托人带回来一支崭新的钢笔,一本漂亮的笔记本,对她说:“明月,你的字好看,别荒废了。”
这些好,像温水煮青蛙,让赵明月彻底陷了进去。她把一颗心掏出来,捧到他面前,还帮他干活,省下自己的口粮钱,去县里废品站给他淘旧书。
日子就这么甜甜蜜蜜地过了半年。
赵明月以为,这辈子就是他了。
直到村里又来了第二批知青。
那天下午,太阳毒辣,赵明月正弓着腰在玉米地里掰棒子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。这片地,有一半是沈长风的。
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,就看见沈长风猫着腰,鬼鬼祟祟地进了玉米地。
赵明月心里一喜,以为他是心疼自己,过来帮忙了。
她刚想开口喊他,脚下就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
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的女孩,哭着从另一头冲过来,一头扎进了沈长风的怀里。
是新来的知青,叫林淼淼。
“长风!我好想你啊!”林淼淼的哭声带着委屈和指责,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!可你倒好,一声不吭,在乡下找了个女朋友?!”
赵明月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只听见沈长风那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安抚:“淼淼你别误会,我跟她......是迫不得已的!”
“有什么迫不得已的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这手是拿笔的,不是拿锄头的!我得留着力气看书,等高考恢复。那赵明月......她力气大,能帮我挣工分,还能省下钱给我买书。我不过是动动嘴,说几句好听的哄着她罢了。你放心,我怎么可能真看上那种没文化的乡下丫头?”
“乡下丫头......”
“动动嘴......”
赵明月脑子里嗡的一声,手里沉甸甸的玉米棒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
周身的血液,仿佛瞬间被抽干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原来,那些温柔的诗句,那些心疼的眼神,那些对未来的承诺,全都是假的。
他不是爱她,他是在利用她。
他一边享受着她的付出,一边在心里嘲笑她是个没文化的傻子。
沈长风和林淼淼什么时候走的,她不知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