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周围警察的询问声、苏娆娆假惺惺的抽泣声、围观人群的议论声，全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周先生，根据现场痕迹和目击者证词，车辆失控冲破护栏坠江，打捞工作正在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周司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两个字。他没有哭，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的表情。他的脸庞像是被冰封的湖面，平静，却在下一秒就要裂开万丈深渊。

他死死盯着那把破碎的琴弓，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陆书澜拉琴时的模样。她总是垂着眼，睫毛如蝶翼般轻颤，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，仿佛与世隔绝。他曾经迷恋她那种遗世独立的清冷，却又因无法完全掌控而感到烦躁，最终选择了用冷暴力去磨平她的棱角。

现在，她真的消失了，彻底地，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周司屿的心脏，紧接着，是迟来的、迟钝的钝痛。但这痛感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那是被愚弄后的暴怒。

他不信。他绝不相信那个永远只会隐忍、退让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陆书澜，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了断。

“司屿……”苏娆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试图挽住他的手臂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，“书澜姐她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你不要太难过了，为了你肚子里……”

周司屿猛地转头，阴鸷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苏娆娆。

那是苏娆娆从未见过的眼神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审视和杀意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挽住他手臂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在那一瞬间，周司屿清晰地捕捉到了苏娆娆眼底一闪而过的、来不及掩饰的窃喜。

是啊，窃喜。

陆书澜死了，她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周太太。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周司屿脑中混沌的迷雾。

他没有理会苏娆娆，而是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果决，但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：“封锁消息，压下所有媒体。另外，立刻调取别墅里所有的监控，特别是书房。把陆书澜留下的所有东西，包括那份离婚协议，全部封存，我要亲自检查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演戏的苏娆娆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你很冷？”

苏娆娆一愣，随即楚楚可怜地点头：“有点……”

“那就回家待着。”周司屿语气平淡，“在我回去之前，哪里也不许去。懂吗？”

苏娆娆心中一喜，以为这是他在失去陆书澜后终于想起了自己这个“解语花”，连忙点头如捣蒜。她却没看到，周司屿说完这句话后，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刚刚被她碰过的手背。

夜色渐深，周家别墅灯火通明，却冷清得像个巨大的停尸间。

周司屿推开书房的门，这里还残留着陆书澜身上的淡淡气息。他走到书桌前，那份离婚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他拿起它，目光扫过上面娟秀却有力的字迹。

突然，他的目光定格在协议的一条条款上。那是关于财产分割的，陆书澜几乎选择了净身出户。这很符合她清高的性子。但……他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，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小说《旧爱如烬，周先生请跪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