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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山高水长第6章    

在酒店休养的一周里，沈靖宇听到的全是关于林婉言如何衣不解带照顾徐舟的传闻。

每听一次，心就死一分。

出院那天，他只联系了陆野。

陆野给他带来了一张飞往佛罗伦萨的机票，还有一份意大利某著名美术学院的聘书。

“那边我都打点好了，沈靖宇，去画画吧，别在那烂泥潭里耗着了。”

沈靖宇摩挲着机票，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。

“谢了，兄弟。”

临走前，林婉言发来短信：

“徐舟情绪不稳定，我得陪着，你自己回家，别又闹脾气。”

沈靖宇看了一眼，把手机卡***，折断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他去了一趟公司，原本是想拿回放在保险柜里的几本绝版画册——那是他老师留给他的遗物。

刚到办公室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。

推开门。

徐舟正拿着剪刀，在他那几本珍贵的画册上乱剪。

地上满是碎纸片，那些大师的手稿，被剪得面目全非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

沈靖宇目眦欲裂，冲过去一把推开徐舟。

徐舟顺势倒在地上，手里的剪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
“啊！救命啊！师公杀人了！”

与此同时，徐舟另一只手碰倒了桌上的一瓶墨水。

墨汁泼洒而下，不仅毁了地上的残页，还泼在了一幅刚送来鉴定的、价值连城的古画上。

门被猛地推开。

林婉言站在门口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：沈靖宇面目狰狞地站在那，徐舟倒在血泊里，而那幅公司即将拍卖的压轴古画，已经变成了一团黑。

“沈靖宇！你疯了吗？！”

林婉言冲过来，狠狠推了沈靖宇一把。

沈靖宇本就虚弱，加上右手不便，重重撞在书柜上，石膏裂开，剧痛钻心。

他疼得冷汗直冒，却一声不吭，死死盯着地上的画册碎片。

林婉言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徐舟：“怎么样？伤到哪了？”

徐舟哭得梨花带雨：“老大……我只是想看看师公的画册学习一下，没想到师公突然冲进来，说我没资格碰他的东西……他还推我……那幅古画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林婉言看着那幅毁掉的古画，眼神变得极度冰冷。

那幅画价值两亿，是公司下个季度的流水命脉。

“沈靖宇，”她转过身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“我以为你只是嫉妒，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，毁了公司的名誉，伤了人，你满意了？”

“我说不是我，你信吗？”沈靖宇靠在书柜上，脸色灰败，声音轻得像烟。

“事实摆在眼前，你让我怎么信？”林婉言拿出手机，“报警吧。”

“林婉言！”沈靖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损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，加上故意伤害。”林婉言面无表情，“去警局反省反省吧，这次，我不会保你。”

警车呼啸而来。

沈靖宇被戴上手铐，押上了车。

隔着车窗，他看见林婉言正温柔地给徐舟包扎伤口。

两辆车，背道而驰。

拘留所的那一夜，是沈靖宇这辈子的噩梦。

徐舟买通了里面的人。

同一个号子里的人，轮番“照顾”了他。

谩骂、羞辱、殴打……

他护着那只断手蜷缩在角落里，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。

直到第二天清晨，陆野带着律师把他保释出来。

沈靖宇浑身是伤，右手石膏全碎了，手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，左脸肿得高高的。

那个曾经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沈大画家，如今满身污秽，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“这帮畜生！”陆野看着他的惨状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沈靖宇却感觉不到疼了。

他靠在车座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，突然笑了。
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陆野，”他声音嘶哑，像是声带被撕裂过，“帮我个忙。”

“办公室里有个隐形摄像头，是我以前为了防盗装的，林婉言不知道……密码是我生日。”

“还有……那几本画册的鉴定书，以及徐舟买通流氓的转账记录……我都发你邮箱了。”

他闭上眼，眼角滑落一滴泪。

“等我走了，把这些都发给警方。剩下的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
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：“你放心，我不弄死这对狗男女，我就不姓陆！”

机场。

沈靖宇看向专程来接他的温医生，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，。

那个承载了他七年青春、热血和爱情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恶心。

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。

他把一枚染血的戒指扔进了垃圾桶。

那是昨晚在拘留所里，被人硬生生从手上撸下来的，刮掉了一层皮肉。

再见了，林婉言。

再见了，那个***一样的沈靖宇。

飞机冲入云霄。

从此以后，山高水长，再无瓜葛。

小说《此后山高水长》 第6章 试读结束。